
卡夫卡小说
1、“结婚、建立一个家庭,接受来到世上的所有孩子,在这个不保险的世界上抚养他们,甚至领他们走一阵子……夫妻双方相互忠诚、相互帮助,生儿育女恰如其分……”
2、那是乡间一个傍晚。我坐在我的阁楼里关着的窗后注视着那个牧牛人。他站在刚割过草的田野上,嘴里叼着烟锅,手杖插在地里,好像对在近处远处深沉的寂静中平静地吃着草的牲口漠不关心似的。这时响起了敲打窗户的声音,我从沉醉中惊醒,镇静了一下,大声说:“没什么,是风在撼动窗户。”当敲打声再次响起时,我说:“我知道,那只不过是风。”但在第三次敲打时响起了一个请求放他进来的声音。“那确实只是风。”我说着拿来放在箱子上的灯,点燃了它,把窗帘也放了下来。这时整个窗子开始颤抖,一种卑屈的、无言的哀求。
3、既然一开始就不喜欢菲莉斯,为什么卡夫卡要与这个女人订婚?想结婚才订婚,不然的话,只是同“妩媚的女孩子”不断地有爱遇就够了。订了婚当然就得准备真的结婚,与某个女人一起过日常的生活;解除婚约是因为各种可以想象和无法想象的原因不愿同这个女人进入婚姻——据卡夫卡自己说是因为害怕同一个女人(并非只是菲莉斯)进入共同的日常生活。想结婚和害怕同一个女人共同生活都是过于人性的愿望和感觉,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这两种心情绞在了一起。既然想结婚,怎么又害怕共同的生活?既然害怕共同的生活,怎么又有想结婚的愿望?这不是有些不可思议?
4、有歌声从一家小酒馆里传出来,一扇窗开着,没有挂上钩子,在那里晃来晃去。这是一栋小小的平房,周围是一片空旷,这里已经离城相当远了。这时来了一位迟来的客人,悄悄地走来,他穿着一套紧身的衣服,像在一片漆黑之中向前摸索,其实这时月光十分明亮,他侧耳在窗前倾听,然后摇了摇头,弄不懂,这么美妙的歌声怎么会从这么一家酒馆中传出来,他双手一按窗台,背向跃了上去,可是他够不小心的了,竟然没能在窗台上坐住,而是一下子掉进了屋里,但跌得并不深,因为有一张桌子紧挨着窗放着。酒杯飞落在地上,坐在桌旁的两个男人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两脚还悬在窗外的新客人又从窗子里扔了出去。他掉在了柔软的草丛中,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再度侧耳倾听,可是歌声已经停止了。(卡夫卡小说)。
5、卡夫卡害怕结婚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他害怕妻子向他要求自己的存在,结婚就意味着他有义务向她提供这种存在。卡夫卡清楚,自己无力向她提供这种存在,否则,他自己的存在就被抹去了。卡夫卡也没有忘记对菲莉斯提到,孤独的“书呆子”的“住所是空空荡荡的,那里没有孩子”突然蹦蹦跳跳出来围住父亲。
6、我们持这样一些看法,结果我们的生活就颇为自由,无拘无束。但这并不是不道德,在我所走过的地方我几乎从未遇到这比我的家乡更为纯洁的道德。——然而,这是一种不受任何现今法律管束的生活,它只听从古代留传给我们的训诫。
7、考验…………………………………………………谢莹莹译
8、他们来了,地底下是他们大显身手的地方,若是听到身下土里有他们的利爪抓土的声音,那你已经没指望了。这种时候就是呆在自己家里也没用,或者不如说是呆在他们家里。若碰上他们,即使那种出口也救不了我,可能它根本不是在救我,而是在毁我,但它是一种希望,没有它我无法生活。除这条宽敞的通道外,将我和外部世界联系起来的还有一些窄而又不那么危险的通道,它们给我提供着新鲜空气。它们是那些森林鼠修的,我巧妙地把它们恰当地安排在我的地洞里。它们还能让我嗅到远处的气味,给我提供了保护。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也通过它们来我这里,他们是我的食物,因此我根本不用离开我的地洞,就能猎到足以维持我那简朴生活的小动物,这当然很有价值。
9、阅读卡夫卡小说,我最大的感受是,卡夫卡的确在写一个挤压内心的“庞大的文学世界”。这个世界和巴尔扎克同样堪称“庞大”的《人间喜剧》截然不同。巴尔扎克那样的现实主义作家刻画的是生活本身。没有生活,就没有巴尔扎克的世界,没有他笔下那么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卡夫卡笔下也有人物,那些人物却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尽管卡夫卡的人物穿着和他同时代的衣服,做着同时代人做的事情,他们倒从不和巴尔扎克似的生活发生冲撞——不是某个人开印刷厂失败,不是某个人被越狱犯教唆,不是某个人诡计多端地谋夺遗产,不是某些记者利用手中的权力来打压或吹捧某位作家……卡夫卡没有巴尔扎克那样丰富的人生经验,描绘不出广阔的生活画面,也就无法让自己站在从典型环境中刻画典型人物的作家之列。
10、弗兰茨·卡夫卡的作品,贯穿有两种观念(更确切地说,两种迷恋)。其是从属性;其便是无限性。他几乎所有的小说都刻画过达官要人,而这种达官显要都是无限的。他第一部长篇小说的主人公卡尔·罗斯曼,是一个贫苦的德国少年,他在一个错综复杂的大陆上闯路谋生,末了,俄克拉荷马自然大剧院接纳了他;而这家剧院无比的大,人口稠密,决不亚于地球,提前展现了天堂的美景(这是极具个人色彩的特点:即便上了天堂仙境,人们在幸福之余,总还要遭受各种轻微的磨难)。
11、1902年卡夫卡结识朋友马克斯·布罗德,并在其鼓励下开始写作,主要作品为四部短篇小说集和三部长篇小说,生前大多作品未发表,三部长篇也均未写完,他生前甚至立下遗嘱,要把他的所有作品“付之一炬”,最后经由这位朋友马克斯·布罗德的整理,他的作品才得以问世。
12、本套书选自德国菲舍尔出版社1994年的校勘本《卡夫卡全集》,包括作者创作的(生前发表和未发表的)全部长篇、中篇和短篇小说。之所以选取这个负有盛名的校勘本,是因为它忠实地根据卡夫卡的手稿,既保留了原作无规则的标点符号和异乎寻常的书写方式,又突出了原作完成和未完成的两个部分,同时也纠正了其他一些版本的错误,原原本本地再现了作者手稿的风貌。
13、猎人格拉胡斯……………………………………………韩瑞祥译
14、那是乡间一个傍晚。我坐在我的阁楼里关着的窗后注视着那个牧牛人。他站在刚割过草的田野上,嘴里叼着烟锅,手杖插在地里,好像对在近处远处深沉的寂静中平静地吃着草的牲口漠不关心似的。这时响起了敲打窗户的声音,我从沉醉中惊醒,镇静了一下,大声说:“没什么,是风在撼动窗户。”当敲打声再次响起时,我说:“我知道,那只不过是风。”但在第三次敲打时响起了一个请求放他进来的声音。“那确实只是风。”我说着拿来放在箱子上的灯,点燃了它,把窗帘也放了下来。这时整个窗子开始颤抖,一种卑屈的、无言的哀求。
15、《变形记》是古希腊作家奥维德写的,主要写的是神话故事 。
16、因此持这种看法并非美德。尤为引人注目的倒是:恰恰是这种弱点似乎成了联合我们民众的最重要的手段之一。是的,如果敢用这句话来表达的话:这种看法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要在这里对一种责难充分阐述理由,据说不仅有表达我们的良心,而且——令人气愤得多——我们休想站得住脚。因此之故,对这个问题的考查我暂时不想继续下去了。
17、本套书选自德国菲舍尔出版社1994年的校勘本《卡夫卡全集》,包括作者创作的(生前发表和未发表的)全部长篇、中篇和短篇小说。之所以选取这个负有盛名的校勘本,是因为它忠实地根据卡夫卡的手稿,既保留了原作无规则的标点符号和异乎寻常的书写方式,又突出了原作完成和未完成的两个部分,同时也纠正了其他一些版本的错误,原原本本地再现了作者手稿的风貌。
18、最为含混不清的机构莫过于帝国本身了。当然,在京城,就是说在朝廷范围内对这个问题是有所了解的,尽管也是现象多于真实。在高等学校教国家法和历史的教师也自以为他们在课堂上讲的这些事情是千真万确的,并能继续把这些知识传授给学生。学校的级别越是接近基层,人们便越不怀疑自己的知识,这已成了当然之事,半文明的教育把那多少世代以来深深打进人们头脑的信条奉为崇山,高高地转绕着它们起伏波动,这些信条虽然没有失去其永恒的真理,但在这种烟雾弥漫中,它们也是永远模糊不清的。
19、我想,就像勃罗德所形容的那样,卡夫卡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异乡人,他告诉我们也许根本就没有故乡,因此,我们都是异乡人,我们必须要遭到无法回到故乡的惩罚,必须要在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上流浪。卡夫卡以绝望的方式带给我们的希望。我一直觉得,卡夫卡是一个很难模仿的作家,因为他太独特了。如果你不能从精神上把握卡夫卡的精髓,领会他写作的奥义,你很难写出一篇具有“卡夫卡”风格的作品。我们至今仍旧被卡夫卡所揭示的复杂境遇和精神状态所包围着。因此,阅读和理解卡夫卡,在21世纪仍具有现实性意义。
20、普罗米修斯…………………………………………谢莹莹译
21、失踪的人……………………………………………………韩瑞祥译
22、这样一个“孤独的死人”为什么又非要结婚呢?
23、因此,分段而筑的办法是可以理解的;但此外还有别的理由。我对这个问题这样久久不肯放过,这也是不足为奇的,此乃整个长城建筑的一个核心问题,尽管初看起来无足轻重。如果我要把当时的思想和经历介绍出来的话,我恰恰对这一问题不能追究到足够的深度。
24、我现在诗文学院的本科生,而且我很重爱外国文学,但我得承认我看不懂。
25、为骑士先生所想…………………………………………杨劲译
26、为什么袁枚在深夜时分要与女友,而不是妻子待在一起?卡夫卡对菲莉斯写道:袁枚非常明智,这关系到夺灯的权利(可见卡夫卡多有法律意识!)有多大。女友意味着,这个女人不是时时都守在袁枚身边,她与袁枚度过的一夜只是“偶然的一夜”,与袁枚夺灯——熄灯做一男一女俩人应该做的事,只是想赢一次。“由于她长得美丽而又只想赢一次”,袁枚与她夺灯就不是一件痛苦的事,反而是一次逗趣,有“足够的欢乐”。
27、我坐在包厢里,旁边坐着我的妻子。正在演出一个紧张的剧作,主题是嫉妒,这时,在一个金碧辉煌的、由立柱围着的大厅里,一个男人正在他那缓缓向出口移步的妻子身后举起匕首。我们紧张得趴在了胸墙上,我感觉到我妻子的鬈发拂在我的太阳穴上。这时我们忽然吓得缩回了身子,胸墙上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我们以为是铺着天鹅绒的胸墙却原来是一个细高个子男人的背脊,他正好和胸墙的宽度一样,到刚才为止一直肚子朝下地趴在那儿,而现在正慢慢地转身,好像在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我的妻子颤抖着贴着我。他的脸离我很近,比我的手掌还窄,干净得可怕,像个腊像,长着黑色的尖胡子。“你为什么要吓唬我们?”我叫道,“你在这里搞什么名堂?”“对不起!”这人说,“我是您的妻子的一个崇拜者;感觉到她的胳膊肘支在我的身上使我十分幸福。”“艾米尔,我求你,保护我!”我的妻子叫道。“我也叫艾米尔,”那人说道,他的脑袋支在一只手上,躺在那儿就像躺在一张舒适的卧床上似的。“到我这来,甜美的小人儿。”“无赖,”我说,“再敢说一句,我就让您摔到下面观众席上去。”大概我觉得他肯定还会说话,我就动手把他住下推去,但这并不容易,他好像是牢牢属于胸墙的一部分似的,好像是安装在了胸墙里,我想把他翻个个儿,但却办不到,他只是微笑着,说道:“省省吧,你这小笨蛋,别过早把力气都用尽了,斗争还刚刚开始,结果只能是您的妻子满足我的渴望。”“绝不!”我的妻子叫道,然后转过身来对我说:“求你了,马上把他推下去。”“我不行,”我叫道,“你也看到了我是多么卖力,可是这里肯定有个什么花招,就是办不到。”“噢天啊!噢天啊!”我的妻子痛苦地叫着,“我怎么办呢?”“安静点,”我说,“我求你了,你的激动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计划,我要用我的刀把这里的天鹅绒割开,然后连同这个家伙一起掀到底下去。”可是我这时却找不到我的刀了。“你知道我的刀在哪里吗?”我问道。“是不是让我给落在存衣处的大衣里了?”我差点就要往存衣处跑去了,这时我的妻子使我恢复了理智。“你现在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艾米尔!”她叫道。“可是我没有刀怎么办?”我回头喊道。“拿我的,”她说着,用颤抖的手指在她的小口袋里寻找,当然她找出来的无非是那把一丁点儿小的贝壳小刀。
28、不过,对于卡夫卡来说,不仅不奇怪,而且是十分认真的生命问题:他需要的妻子可以不漂亮,可以与她没有什么共同的情趣,却不可以让他无法写作。为了写作,孤单是必要的。为了写作,卡夫卡想做“地窖人”甚至活的“死人”。他找妻子的尺度因此不是两相情愿,而是这个女人是否能承受一个“地窖人”,甚至活的“死人”。
29、城徽…………………………………………………谢莹莹译
30、1901年,卡夫卡入布拉格卡尔·费迪南德语大学,先攻读化学、日耳曼语言文学和艺术史,后改学法律,1906年获博士学位,实习一年后进入布拉格“劳动事故保险公司”供职,后被提拔为高级秘书,直至1922年病退。